Thinner than 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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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9140

歪酷博客

Ray .. @ 2008-05-12 22:16

2008年 中国的奥运年
可是
一切都显得那么多灾多难

冬天的大雪压趴了无数人回家的渴望
山东的列车却也驶向了无声的绝响

可是春天还没结束
一场强烈的地震
又不知会导致多少条无辜的人命
消逝 消逝

哀号
难过中的中国
难过中的我

想起在四川的兄弟
想起在重灾区的好友的父母
为他们和所有受灾的人祈祷

阿门
一切都会好的


 
Ray .. @ 2007-12-26 01:14

总以为幸福的人不会再写出文字。

这一年来,我真的得到了太多的幸福,没有什么不愉快,没有什么得不到满足,没有我想却意外的事。
可是,真的是难过了。在这个深夜。
在西昌的你是否已经沉沉进入梦乡?你可以将我想象成一个伤春的怨妇、一只饥渴的幼崽或是一台缺少了零件的机器。那是因为我还挂念,我难受。
你走的前一天,我们为你饯行。喝了好多好多酒,或许有7、8瓶吧,那又怎样?酒者,是那么愁。挥洒不去,只能借酒,可愁。兄弟,你知道我多希望那天我们能在一起喝个够么?和一群你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你不必多说;言语只是掩饰眼中悲伤的方式。干、再干……那天晚上,我们4个一起玩的忍者神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那是多么的轻松啊!一起闯关,一步一步,用一个团队的力量,向前冲,直到我们都那么的累了。那么的累了。
那一夜,睡不着,清晨揉醒的睡眼,就是那标志——想了那么多,可是就是无法舍得。
我还颓废地难过着。
于是我们踏上了路。整整一路,我们挤在后排,说不出话。凝重。呆滞地看着窗外易景,窗内的人却也成了风景……
八万人体育场,2号门,当你背上行囊,我却不住泪流满面。别说我,是小辉辉最没出息的,说了在送别的时候是不可以哭的。可我就是忍不住,那是种心头的灼痛,否则为什么我现在写啊写啊,再次泪流满面?!
再次泪流满面……门外是嘈杂的人声,游戏声,而我周围的空气就像突然被抽干了一样,传递不出波动。死一样的寂静。落寞,无法克制的溢出。我现在完全无法得知你在那边过的如何,天气适合吗,食物吃的惯吗……还记得你走的时候我给你翘起的拇指么?我希望你是好样的,虽然一直那么相信你,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地婆婆妈妈还跟你絮叨几句。男人是不该这样的,我知道。你们整队,出发。当你最后一次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你的平静是不是在嘲笑我们的歇斯底里?朴实的绿军装;坚毅的脸庞。
车走了,车走了。

2007-12-16 12:13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保重,老潘!”
2007-12-16 12:15 “好的,你也保重!”


 
Ray .. @ 2007-11-01 23:05

五叔五婶
咱们要去的寨子在哪儿?”
  这是《冰点》编辑收到的一封来信,信中说:我是湖南轻工业学校常德教学站的一名在校生,我来自湖南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我给你们讲述一个我五叔五婶的真实故事……”
  先前,我五叔五婶辛勤劳动,披星戴月,还勉强可以养家糊口,供两个娃儿上学。可不幸的是,去年,我五婶染上了严重的乙肝。加上原来就很严重的妇科病,没钱买药,病情越来越重,一年多来,她一直卧病在床,生命垂危。但他们仍然咬着牙,想让两个娃儿考上大学。
  我的两个弟弟学习都很争气,大弟陈长兵成绩很好,初中毕业,本可以上高中,考大学。因为没钱,只好以高出分数线40多分的成绩,报考了中专。小弟陈长将因为成绩优秀和竞赛获奖,提前被保送到全县最好的县民族中学。陈长兵开学要交学费了,1000多元呀!家里拿不出。为了凑足这笔学费,五叔挑着100多斤重的木柴,翻越几座大山,走30多里山路,天天到城里去卖,连挑了二十几天,才换回300元钱,但还是不够。要知道,那是在酷热的6月,我五叔也是有病在身,身高还不足一米六呀!
  临行前,我给湖南的长沙、常德,打了多次电话,没有找到常德教学站,也没有寄信人陈长佼的音信。
  来到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保靖县,县委宣传部的同志听了我的介绍,说:“一个孩子的信,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不是给你泼冷水,他的信是不是编的,你也不知道。”
  他们带我到县民族中学,按信中所说,五叔的小儿子陈长将,已提前被保送到这所全县最好的学校读书。
  学校依山傍水,一栋栋漂亮的教学小楼,宽敞的操场,绿树成荫的校园小路。学生都是寄宿,每个学期,至少需要700多元,即便这样,能考上这所学校,也是全县多少万学生梦寐以求的,因为这里升学率很高,每年都有人直接被保送到全国重点大学读书。
  校长失望地告诉我,翻遍学生记录,只有一个学生来自信中所说的清水乡沓湖村,但不是陈上将。没办法,我们只好由这个学生带路,到寨子里面去找五叔五婶。
  号称十万大山的湖西,山连着山,绿色的山峰一座比一座高,吉普车从县城开出两个多小时,再也走不动了,眼前一条弯弯曲曲、只能走一人的狭窄山路,仰头看山顶,让人眼晕。我的腿有些发软,宣传部的同志在旁边打气:“上吧,爬上去,就能见到五叔五婶了。”
  憋足最后一口气,我们终于爬上了山顶,看着山下的小人和小房子,真有坐飞机的感觉。我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以为快到了,揉着腿肚子豪迈地问:“咱们要去的寨子在哪儿?”
  带路的孩子伸手一指:“看,翻过去就是。”
  天哪,那是一座更高的大山!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能动了。
  我问带路的孩子:“这路没错吧?”
  他笑了:“我每次回家都走,怎么会错?”
  他看着我,“今天是有车,只爬十几里。平时从那边走,爬四座山,都比这个高,要三十多里呢。”
  一行人四人,由于我的拖累,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穿过小溪,就歇一次,踩过水田,也喘一会儿。山区长大的宣传部田部长,已经坐在山顶等我们了。
  “快爬上来吧,记者同志,我身边的就是陈长佼,他信里说的都是真的。”仰头望去,田部长的白衬衫,在山顶上摇晃。我一下来了精神。
不供孩子上学,良心上过不去。”
  编辑同志,我五婶病倒之后,家中的经济日见紧迫。五婶天天要吃药,两个弟弟在校寄宿,每月都要生活费。五叔东借西借,把家中能卖的都卖了。年初是一年农事最紧张的时期,买种子买化肥都要钱。到信用社借钱,家里有老帐,人家不借。借高利贷,又还不起。全家人看着五叔,欲哭无泪。
  为了增加收入,五叔到山上开了几亩荒地,白天干完这边的活,夜里借着月光到山种花生。旱时,从山下一桶一桶往山上背水浇地。收花生时,扛着锄头挖到半夜。艰难的生活使五叔更衰弱了,五婶的病却在加重。她悲哀地说,我只怕命苦,享不到两个娃儿的福了。
  
  迈过齐膝高的门坎,从有灶台的旁门进去,四面,漆着桐油的杉木墙壁闪闪发亮,里面清凉舒适,穿过两间房子向左一拐,便是高大的堂屋。堂屋右边的大房子,是男主人的卧室,左边一间,是女主人的。六扇巨大的木门吱呀呀推开,宽敞的堂屋立刻明亮起来。墙壁上,贴着鲜艳的奖状。下面,是整齐的条古地基,勤劳致富的红纸横幅,颜色还没有褪尽。
  一个面色焦黄的女人,垂着头,扶着墙,吃力地迈过门坎,一步一步从里面挪出来,她冲我咧了咧嘴,无力地坐在角落里的小木椅上,不再抬头。蓬乱的头发,盖着浮肿的脸。已是六月天气,她还穿着旧棉衣,灰色的破棉絮,从两边袖口搭拉出来,肥大的旧裤子,补着颜色不相衬的大补丁。聚拢来的乡亲,都用怜悯的眼光看她。写信的陈长佼告诉我:“这就是我五婶。”
  五叔陈远绍下田刚刚回来,背着大竹篓,矮矮的个子,说着难以听懂的当地土话。一身破旧的衣服,线背心漏着窟窿,光脚踩着双破解放鞋,没有鞋带,用两根稻草系着。鞋上沾满泥水。田部长拽了把椅子过来为我们充当翻译。
  说起家里的事情,五叔很激动,声音很大。“这也是天灾人祸!去年两头大黄牛连着死了,今年和别人合买了一头小牛还不能耕地。他娘4年前就不好,这两年更厉害。孩子懂事,来信总问,爸爸,家里没有牛,可怎么办哪,借别人家的牛用,还得还人家的工,会累坏你的。家里的花生收了没有?收了以后一定挂起来,不挂会发霉的。”47岁的土家族汉子,大声嚷着,满脸带笑,泪水却顺着黑黑的脸,不断地流下来。
  爸爸妈妈,我前不久写的信不知您收到没有?怎么还没有寄钱来,我现在没有钱了,已经借了别人40块,请您再给我寄些钱吧。
  爸爸,现在家里够您忙的了吧?又没有牛,不知那几亩田怎样犁,秧已经种下了吧?地里的油菜有没有锄草?花生玉米都要种了,爸爸妈妈,多保重身体,不要让儿子放心不下……
  爸爸,您再寄点钱给我娘买药吧,汇款来时,在汇款单上给我写几句话吧!对于一个远离家乡心中又有所牵挂的人来说,家书无疑是最好的慰籍。儿子长兵。
  
  五叔能看懂儿子的信,却不会写回信。他能看懂儿子在要钱,五婶的病在要钱,却没有钱!他翻山越岭,卖柴卖炭,严重的支气管炎,使他爬山就像拉风箱。
  五婶坐在堂屋的小椅子上,嗫嚅着说了一句什么,我一问田部长才知道,她说难受,想吃口糖。
  “他娘得这病该吃点营养,买不起。医生开的药也吃不起。前两年她还能硬撑着帮我干点,现在咬牙也干不动了。每天只能躺着,就这么熬着。孩子天资好,不供他们上学,当父母的良心上过不去。”五叔吸着鼻子,边哭边说,伸直胳膊,用脏衣袖擦眼泪。五婶在旁边默默听着,一声不吭。
毕业以后,把娘的病治好。”
  
  亲爱的哥哥:
  你知道吗?爸爸知道你要钱后,家里又没钱,就把花生种卖了60斤。二伯娘带去的50元,你千万不要用,留着下学期买衣服穿,下学期,我们家就没有钱给你了。
  还记得你考上中专时的情景吗?爸爸妈妈都感到很高兴。舅妈奖给你一块手表,外婆冒着烈日为你送表。还有开学第一个月的生活费,是大伯伯奖给你的。你考上中专就像给家里撑起了一根柱子,亲戚们都为你高兴。请你千万不要辜负了爸爸妈妈对你的期望。
  上次爸爸从你那回来,你期中考得不理想,我知道是因为仍然裤子被盗心里受影响。但亲戚们都问你的分数,爸爸实在不好开口,就说了个差不多,爸爸是为了你呀!爸爸起早摸黑,日夜操劳是为了你,你如果再不好好学习,争取考好期末考试,就对不起爸爸了。
  最后再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妈妈的病又反(犯)了,家里没钱,只好借钱买点药。哥哥,妈妈是在舍命让你读书啊!
  
                                                弟弟     长将
  “长兵初中毕业,老师让他考高中,说他有发展前途,能上大学,可家里没钱,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念中专。他为母求医,要报考自治州卫生学校。去年,他考了第二名,超过分数线40多分。你从小学习就好,老师的评语总是优点,他二伯伯开始不相信,说你这评语是不是假的?怎么写的都是优点?”五叔说到这,挂着满脸的泪,嘿嘿地笑出声来。
  “长兵上学,每月要100元生活费,在学校里是最低的,可我只能给他几十元了。他舅妈看他学习好,奖励了一块手表,他把表卖了。他二伯伯奖励几十元钱,他也用上了。亲戚请他吃饭,怕他营养不够,给他夹菜,他吃两口就放下筷子说吃饱了。寒假回来,家里没钱,长兵就上山,找被雪压倒的树,拖回来,找来木匠,做成小椅子,挑到城里去卖。”
  在灶房的屋顶上,还挂着几个没卖完的小木椅,墙上有墨写数字,记着做了多少,卖了多少。小木椅做工精致,但在偏远的山区,也只能卖到5元钱。
  在自治州首府吉首卫生学校,我见到了16岁的陈长兵。他个子很矮,穿着整齐,梳着中分头。和五叔正相反,他很不爱讲话,却总是笑眯眯的。
  我问他:“家里情况,你都知道吗?”
  “知道。我一定好好读书。”
  “你的学习成绩怎样?”
  “还可以吧。”
  “将来准备怎么办?”
  “毕业以后,把娘的病治好。”
  学校学生科的同志,给我看了他的成绩表,陈长兵每学期的成绩,在班里都是前几名,但还没有达到获奖学金的标准。
  中午,我请陈长兵吃饭。饭桌上,我对长兵说:“如果你能再努力一下,得到甲等奖学金,一年就可以替家里减轻160元的经济负担。”
  他垂着头,没有说话。
  “如果长将上了民族中学,学里更紧了,不能给你那么多生活费了。”
  “我省着点,自己克服。”
  “你多长时间没回去了?”
  “寒假回来再没回去,回去没有钱。”
  “你娘的病情现在怎样,你了解么?”
  “不太了解,她现在怎样了?”
  “她病得很重。”
  长兵放下饭碗不说话了。
  “如果家里实在供不起你们两人读书,怎么办?”
  “那,那我就退学,让弟弟读,他比我有前途。”
  “你舍得么?
  “……”
  猛抬头,我突然打住,不敢再问了。长兵的鼻翼正在急促地扇动,泪水已经直滴到碗里,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哭出声来。
  
  外面漆黑的星空,使我想起家乡的爸爸妈妈,此时劳累了一天的爸爸,又在为明天的生计发愁。为了我娘的病,为了我和弟弟的学习,繁重的劳动压在您的身上,我是大儿子,我对不起您!您劳累了大半辈子,没有添置过一件好点的衣服,买过一双鞋子,睡过一次安稳觉,连一顿肉都没吃饱过。爸爸!我知道您这是为什么。我做错了事,您从不骂我,您知道我长大了。爸爸,您的苦心我懂,我懂!
  淅淅沥沥的春雨下个不停。今天是三八妇女节,是全世界妇女为之欢腾的日子,可是我的妈妈,却在辗转呻吟忍受煎熬。妈妈,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您憔悴的脸,几十年的辛苦,你没有享过一点福,现在病魔缠身,为了我们,您付出了全部。妈妈,我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生几年,早一点为您分忧,早一点挣钱给您治病,妈妈,我为什么这么小呀!期末考试,化学考得不理想,没有达到前十名。为了日后的发展,必须学好化学。在不久的将来,中专生必将被淘汰,社会需要更高层次的人才,迫使我从现在开始,把基础打好,为将来的自学高考做准备。在今年,一定要报名参加自学考试,争取在中专毕业时,把大学课程也攻下来。坚决戒掉电视。每月再省下20元生活费存入银行。每晚临睡前做俯卧撑。每周读一本世界名著。记住,为前10名奋斗!为奖学金努力!不乱花一分钱!
  
这孩子太懂事了!”
  “家里还有长兵和长将的来信吗?”我问五叔。
  “有,有。”五叔忙不迭地端出一个大竹箩,在里面翻找着,“看,这是长将的优秀少先队员将章,这是长兵的毕业证。”接着,他又抱着一个大抽屉,“看,这就是他俩的书。”
  有长兵和长将过去的课本,都保存得非常完好,能看出两兄弟的认真和仔细。
  但是长兵和长将的来信,大多被五叔五婶上厕所用掉了。“唉,我不知道这信还有用。”五叔有些着急。
  我看着满墙的奖状说:“别找了,有这些就足够了。”
  “是啊是啊,你看,这些都是长将的。”五叔直起身,骄傲地指着墙上。
  由于两个孩子,五叔五婶没少在乡亲们面前风光,为这些,他们可以舍却性命。但实在过不下去的时候,实在扛不住的时候,五叔曾经狠着心找到长将的老师,提出让长将休学一年,帮助家里做点事。学校的老师和校长一听就急了,成绩这样好的孩子,怎么可以休学呢?他们坚决不同意。“钱不够,我们找希望工程。”
  但是,一年过去了,希望工程没有消息。在些期间,倒是长将参加了县里和自治州的数学语文竞赛,获得一二等奖。县民族中学的两位校长看到长将的成绩,专门来调查,定下保送的事情。这是喜事,对五叔来说,却悲从中来。上民族中学,每学期700多元的费用,从哪里来呢?今年,长将的120元学费就已经交不上了。五叔又一次找到学校,怯生生地问学费能不能缓交。老师们难过极了,同情之下,却无力相助。学校终归不是慈善机构。尽了最大可能,只减免了30元学杂费。
  陈长将的小学校长激动地给我介绍:“这个孩子太懂事了,成绩在学校里每年都是第一名,每个科任老师对他印象都很好。全乡数学语文竞赛,他总是第一名。全县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他是一等奖。他不仅是班长,还是中队长。县民族中学为保送的事来过两次,第一次要三个,有他。第二次要两个,也有他。保送的合同已经签了,还没有告诉他,为的是让他踏实地参加期末考试。”
  学校的瞿书记在旁边有些不平:“世上的事就这么凑巧,学生素质好的,念不了,脑子条件差的,却老是有钱念书。我已经写了一篇论文,专门论述这个问题。先天素质一样的孩子,在乡村里读书,必然受客观环境的限制。”
  12岁的陈长将,身材矮小得可怜,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双肩向前扣着,有些驼背。谈话时,脸上始终没有一些笑容,比起哥哥,他的心理压力似乎更重一些。但据乡亲们说,长将过去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爱说爱笑,招人喜爱,寨子里的人都愿意逗他玩,给他东西吃。此时他坐着小板凳,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身子挺得笔直,一句一句简短地回答我的问题。
  “长将,你多长时间回家一次?”
  “两个星期。”
  “回家都做些什么呢?”
  “帮爸爸妈妈炒菜做饭放牛。”
  “你能做饭?你够得着灶台吗?”
  “够得着,站在板凳上。”
  “你的衣服是谁给你买的呀?”
  “哥哥穿过的。”
  “鞋子呢?”
  “爸爸买的。”
  “你每月多少生活费呀?”
  “一周6元。”
  “你想上民族中学吗?”
  “想去,可是……可是我家没钱。”
  我低头记着,突然发现声音不对,再一抬头,小小的孩子正使劲仰头望着屋顶,泪水就在眼角边上,却不让它流出来。
  我心头一阵酸痛,强控制着自己,转向校长。校长红着眼睛说:“每到星期日,住校学生都在操场上玩,只有他一个人,在教室里看书。上次他爸爸来了,想让他休学。这样的孩子,我们不能让他休学!希望工程只资助五年级以下的学生,他今年六年级了,没有办法了。”
  在上五年级时,长将每周的生活费曾经只有5元。他自己悄悄每周省下1元,攒到20元时,他捏着钱,小心翼翼地交给父亲:“爸爸,我的棉衣实在不能穿了,能不能给我买新的?”
  五叔看着孩子手里的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咬牙又加上20元,给懂事的儿子添了件新棉衣。
  来到宿舍,在长将的炕头,有一只破木箱,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件换洗的单衣,一个饭盒,和几本《小蜜蜂》杂志。
  我问长将:“这杂志谁给你买的。”
  “我自己订的。”
  12岁的孩子,每周几元钱的生活费,他省吃俭用,为自己订了这本杂志。
  “我不想休学,阿姨。”长将突然对我说:“我想上民族中学。”说着他又把头仰起来,看着屋顶。我不敢再看他。
  临走,我掏出钱塞给长将。
  “阿姨,我不要,我有。”
  “你有什么!”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瘦小的身影,迈着迟缓的步子,回到同学中去了。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陈长将没有再回头看我。
  “要是卖掉房子,还能混一阵儿。”
  中午时分,在五叔的堂屋里,小饭桌摆好,一顿午饭,是五叔的几个兄弟分头凑的。老大拿来的鸡蛋,老二拿来的肉,老六出的豆瓣,青菜、花生米和米饭是五叔自己的。
  五婶怕自己的乙肝传染别人,端着饭碗远远地坐在一边。她没有一点食欲,夹着一根青菜,看了半天,又放回碗里。
  五叔的花生地,在对面一座大山上,远远看去,绿色当中,只有一块小小的浅黄色,这边地里的油菜籽,刚刚放倒一半,绿色的蒜苗,长得正高,五叔掐一根蒜苗,含在嘴里,“这块的蒜,已经卖了90元,估计还能卖上100元。”
  “熬着吧,我们快熬出来了。”五叔端着饭碗充满希望地说,“我们想把房子便宜些卖掉,就是没人买,现在时兴住砖了,没人再要这木屋。要是能卖掉还能混一阵儿,再熬3年,等长兵毕了业,就混过去了。”
  3年!长兵开学的1000多元学费至今没有还上。已经6月了,长将上民族中学第一学期的700多元还没有着落。3年,五婶的病能熬到哪一天?五叔的身体能撑到哪一天?长兵和长将在这3年中,能踏实地呆在课堂里吗?
  在这个寨子里,五叔五婶的勤劳曾经是远近闻名的,他们的家境曾经是令人羡慕的。几个兄弟分家时,五叔只分到3口铁锅,他们白手起家,用自己的汗水,盖起了气派的房子,买来了两头黄牛,养育了两个聪明懂事的孩子。
  “实在熬不下去,他俩就只好有一个退学了。”五叔拿筷子的手突然停在空中。
  吃过饭,我们就要上路。我掏出100元钱,田部长和另外一个同志也掏出钱来,我们凑在一起,交给五叔。
  五叔的眼睛一下睁得大大的。他没有推辞,抓过钱来,使劲在手里窝来折去,又紧紧握住,从左手到右手,右手到左手,嘻嘻笑着,一句话也不说。
  他实在太需要了!
  离开村寨时,五叔没有送我们,他急匆匆地向我们招了招手,就小跑着向田里奔去。再回身时,已没有了他瘦小的身影,只有五婶面朝着我们,歪靠在墙上。
  我不知道,在这苍莽的十万大山中,还有多少五叔五婶这样的父母,还有多少长兵长将这样的孩子。

(记者手记)他们是我的父老兄弟
  从大山里回来,我给编辑打了个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活在北京,有罪啊。”当时,这确是我的真实想法。
  坐在回来的火车上,我重又翻开孩子的日记,泪水不自觉地流下来,我害怕回想在大山里看到的一切,害怕回想两个孩子抑制眼泪的样子,我难以设想五叔五婶一家的将来。回到北京,很长时间,我无法坐下来写作,打开电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我怕这样会影响文章的效果。
  我们生活在城市里,我们对自己的生活总是不满意,我们总嫌挣得太少花得太多,我们整日怨天尤人……但从大山里回来,我这样问自己,我们真的活得那么不如意吗?
  文章见报之后,编辑部电话不断,人们流着眼泪捐款捐物,中央广播电台连续播出一周后,捐助热浪达到最高潮,老天是公平的,五叔五婶长兵长将终于有救了。
  后来曾有人问我,你的文章怎么会写得那样感人?还有人来信说,一名女记者,仅凭一封信,不远千里,几经周折,翻山越岭,去采访深山中两位农民。这不仅仅是一个报刊、一个女记者与两个农民的故事,它反映了近年来的一种文化现象——文化的回归。而我的想法却很简单,“因为他们是我的父老兄弟”。
  至今我还记得,在报社的一次活动大会上,五叔作为特邀嘉宾,坐飞机来到北京,他头上缠着厚厚的土家族布巾,憨憨地笑着,他送给我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人民的好记者”,他一个劲儿地称我为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不知为什么,听到这话我很难受,在文章末尾,我曾经写到:“我不知道在这苍莽的十万大山中,还有多少五叔五婶这样的父母,还有多少长兵长将这样的孩子。”
  如今,几年过去了,我仍要说,我不知道,还有多少父老兄弟,仍匍匐在干裂的土地上辛勤劳作着,他们的劳动所得,不足以养活自己,更甭提提供养孩子上学,而他们当中许多人,将永无可能得到五叔五婶这样的好运!
 

 
编辑手记

  没过多久,蔡平又写出一篇东西。题材之寻常,使人对后来引起的巨大轰动一时难以理解。
  《冰点》办了数月之后,因信息渠道不畅,我们很少能获知有关农村的题材线索。不少读者也来信建议我们加强这方面的报道。从此,我更加留意有关农村的蛛丝马迹。
 
  有一天,我拆阅读者来信,有一封厚厚的信。本来,这只是一篇读后感,是对我们的另一篇报道《孤儿院不是我的家》的反馈。这位读者在来信中说这些孤儿的命运使他想起了他的两个堂弟。两个孩子都是天资聪明、成绩拔尖的学生,但因家境贫困,母亲病重,已无力支撑学业,马上就要失学了。他在信中说:这是我五叔的孩子,五叔为了凑足这笔学费,挑着100多斤重的木柴,翻越几座大山,天天到城里去卖,连挑了二十几天,才换回300元钱,还是远远不够。要知道,那是在酷热的6月,我五叔也是有病在身,身高还不足一米六呀!写信人来自湖南湘西土家族自治州。
  “湘西?原来那里可是土匪出没的地方啊。”我想,“这个事儿有什么价值吗?”
  没有。我很快得出结论。理由是,关于希望工程的报道早已经铺天盖地,人们对贫困农村尚有大批不能上学的儿童的情况已经非常了解,何况还有解海龙拍的那么多震撼人心的图片。但是,《冰点》的农村报道确实太少了。好不容易来了个有名有姓的线索,我实在难以割舍。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
  让蔡平接这个活儿。她问:“这五叔在哪儿呢?”我说:“我也不知道,总之是在大山里。你先找到这个写信人,就可以打听出五叔到底在哪儿。”
  蔡平出发了。奇怪的是,她一走就没了音信,按照规矩,记者到达采访对象所在地时必须向编辑部通报已经到达,并留下联系方式。两天,三天,五天过去了,蔡平还是没有音信。我有点着急:别真是让土匪给劫了。
  给她家打电话,她家里竟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这一下我更急了,但是毫无办法。一直等到十天过后,蔡平电话来了,告知采访结束了。
  “情况怎么样?”我着急地问。
  “活在北京,有罪啊!”蔡平脱口而出。
  我不禁愣住。
  蔡平这次采访,真是吃了大苦。五叔果然住在大山深处,吉普车开到一个山脚下,县委宣传部部长陪着蔡平开始爬山,翻过一座,又是一座,蔡平说:“我都累得走不动了,问部长:快到了吧?部长说:快了快了,翻过前面那座大山就到了。我一听,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我们大笑。
  这次采访深深打动了蔡平。她采访两个孩子的时候,孩子哭,她也掉眼泪,竟产生了“活在北京优哉游哉地简直是一种罪恶”的感觉。我相信,如果她有这种感觉,一定能拿出像样的报道。
  稿件出来了。编完。出大样。送周志春。我去取大样时,志春吸了口气对我说:“这篇可真是‘冰点’啊!”
  我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他笑着说:“要搁以前,这叫丑化社会主义形象,得打成右派。”
  “这什么年月了?”我笑着说,“你还心有余悸呢!”
  这篇报道预计在6月28日见报,我没有等到这一天,和志春两人匆匆上路,去参加从武汉开往重庆的一条江轮上召开的1995年部分记者“片会”。
  沿长江逆流而上,白天开会,晚上喝酒,我还是惦记着这篇《五叔五婶》。6月28日,船停在奉节县,我们上岸游览,猛然看见船务局一位码头工作人员正在看本报,我抓过来一看,今天竟没有《冰点》,顿时汗就下来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应了志春的话?有‘丑化’嫌疑被老徐给撤了?”
  6月29日下午,船到重庆,一住进宾馆,我就给报社的琮琮打电话,问:“《五叔五婶》为什么没有登出来?给毙了吗?”
  琮琮在电话里大笑:“没有,是别的部门有个急事儿临时倒了一下版,《冰点》晚出一天。”
  还没等我问有什么读者反应,琮琮就在电话里告诉我:办公室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一开始他们还记录来电次数,后来就根本顾不得了。“反响比《粪桶》还要强烈,真是邪乎了。”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仍对这种反应强度毫无思想准备。
  第二天,从重庆飞回北京,直奔报社。一进办公室,我就被来电淹没了。电话大多干脆而又简单:地址,我们要五叔五婶的地址。
  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来电来信简直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光是回信的信封,我们就写了1000多个。写信封写得手指头都痉挛。中央电视台一位女主持人跑到报社来,“砰”地推开门,掏出2000块钱,砸在我的桌子上:“大同,别人的我不管;我的,你得给我送到!”
  蔡平采访结束后跟我说的那句“有罪”的话,成为这篇文章的题记的一部分。没想到,很多读者看完报道打电话给我们时,竟用和蔡平一模一样的口气说:“活在深圳,有罪啊”,“活在武汉,有罪啊”,“活在广州,有罪啊”……
  给五叔五婶的捐款源源不断地寄到报社,每笔数额都不大,但多不署真名:“热心”、“同情”、“穷人帮穷人”……真让人感叹不已。
  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声音听起来很稳重,是个中年男士。“我是一位老同志的秘书,这位老同志看了《五叔五婶》的报道,心里很难过,说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寄去2000元,请一定转送给他们。”我请他告诉我这位老同志的姓名,他说:“不能说。”我明白了,按惯例,这是一位“革命家”级的中央领导。
  又一天,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纵横》栏目给我来电话,问有关五叔五婶的报道的全过程。我做了详细回答。没想到我上了他们的套儿,他们把我的电话谈话悄悄录了音。原来,他们被这篇报道深深感动,请最好的播音员声情并茂地播出,引起听众的强烈反响。于是,他们索性做大,请蔡平到电台去当嘉宾,播出了对我的电话采访,有大量的听众参与进来,再次重播报道全文。前后整整做了一个星期。后来电台的一个台长见到老徐,说:“这是中央台从来没有过的轰动反应。”
  电台的广播又掀起了一轮捐助热潮,后来连外资药厂都参与了进来,为五婶的病无偿提供特效药。捐款共达17万多元,还有大量的物品:食物、衣服、营养品……那儿的邮局说,从来就没接到过这么多东西。
  仅仅一篇报道,彻底解决了五叔五婶的困境:两个孩子复学了,五婶的病治好了,五叔用余款开了一家小商店,生活有了极大改善。后来,在报社45周年社庆的时候,作为报社近年里的“十大新闻人物”,由报社出钱,专门请五叔带着一个孩子到北京参加社庆。五叔一身青布衣衫,头上戴着青色的土家族头巾,跑到办公室看我。还给蔡平送来了一面大大的锦旗,上面绣着五个金色的大字:人民的记者。
  五叔对我说:“我这辈子连火车都没见过,这次却坐上飞机来了。”他让孩子给我跪下磕头,我赶紧扶起孩子,禁不住热泪盈眶。
  事后,作为一个编辑,我开始反复研究这篇并不具有新闻价值的报道: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始料不及的巨大轰动?看来看去,也只是看出两个字:真实。绝对的真实。
  在技术上,这篇报道实际上打动人的就是三次关于眼泪的描写。
  五叔的眼泪:“满脸带笑,泪水却顺着黑黑的脸不断地流下来……”
  大儿子长兵的眼泪:“长兵的鼻翼正在急促地扇动,泪水已经直滴到碗里,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哭出声来……”
  小儿子长将的眼泪:“我低头记着,突然发现声音不对,再一抬头,小小的孩子正使劲仰头望着屋顶,泪水就在眼角边上,却不让它流出来……”
  蔡平有一只眼睛不好,对细节的观察却惊人敏锐。在离开五叔家的时候,她掏出100元钱交给五叔。她写道:“五叔的眼睛一下睁得大大的。他没有推辞,抓过钱来,使劲在手里窝来折去,又紧紧握住,从左手转到右手,右手转到左手,嘻嘻笑着,一句话也不说。”
  我确信,正是这些细致入微的细节白描,深深地打动了人心。这正是文字的魅力。纯粹图像的报道,绝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效果,因为图像不能让人产生想像的空间。
  这篇报道出奇的成功,使我感受到一种真实的社会心理。这个社会上有太多善良的人们需要施善,他们从给予中才能感到快乐,感到自己做人的价值。这是一个社会最为珍贵的道德资源。五叔五婶恰好为他们提供了这种情怀宣泄的对象……
 


 
Ray .. @ 2007-09-23 22:01

很久很久不来了。有多久,一个季节。
整个Summer,我就没有上来。不要诧异,我真的只是习惯性的忘记,习惯性的不开博客。可能我不再有那么多的话要说,不再有那么多的不满来发泄。去了丽江18天,理应写一篇超长的游记,就连我自己都觉得理所当然,可是,我就怎么的不愿意,不想抬起手,不想来写那么多的字。其实第一次规划自己的长途旅行,当然想说的实在太多。只是无奈带过去的OLYMPUS相机实在太烂了,光线一强就什么都拍不出来,能拿出来给大家看的也少的可怜。好吧,那我下次回家的时候带上我的照片。
最近我的感觉相当的颓废,学习瞬间感觉没有动力了,上课都觉得怎么这么无聊,看到PPT就有一种犯困的冲动。老师低柔的话在耳边是绝佳的催化剂,于是一遍遍地沉沉睡去……好对不起大家。最近才得到通知,自己拿到了3等奖学金,想想,也真不错。不过说清楚哦,请饭这个问题大家还是商榷一下比较好,我自然觉得请也是应该的,但是大家轮番让我请的话我也会不好意思的。。。毕竟也没多少钱,哎。
只有星期天,我是相当忙碌。卖给华询教育了,今天就是这样,太累了。
有空再写。



 
Ray .. @ 2007-07-13 23:55

Q1::如果看到自己最爱的人熟睡在你面前你会做什么?
睡觉
Q2:写首自己最最喜爱的歌?
小薇
Q3:当你最不知道穿什么颜色的时候,你会选择什么颜色?
黑色
Q4:2006年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没有
Q5:曾经有过最被感动的事是什么?
秘密
Q6:你最常犯的错是什么?
忘时
Q7:孤单时你喜欢干什么?
发呆
Q8:雨后你最喜欢干什么?
呼吸



 
Ray .. @ 2007-05-01 23:23

五一!
从中午12点到晚上11点给人补课那~ 劳动最光荣。。
我是快乐的劳动者哈!



 
Ray .. @ 2007-04-30 00:54

该死,今天起来的时候居然一点都不困。天那我才睡了多久?
谁知道我在干些什么东西,我也没意识,我不知道。
昨天太冲动了,对不起大家。想说些东西。
什么?
刚才又搞了很久的音效,毛了。
什么都做不出来。


 
Ray .. @ 2007-04-29 00:37

这两天真是想了很久。很久很久。
问题很简单,我不想读新闻了,没有理由。
或者理由成千上万,我根本无遐一一枚举。当年看不惯这个社会的时候,多想以后能够站出来,为某些弱势群体说说话,让他们的日子能够好过点,让社会的贫富差距缩小点,让人们了解的世界更真实点。在来大学之前,我就从看过的报纸中私下得出了那么一个结论:中国的新闻媒体,隶属于政党;而政党真正代表的只是,用一个不太恰当的词,分众。一部分人的利益,或者说是大部分人的小部分利益。中国的报纸报道的事故总是国外的要多于国内的,而暴乱、抗议这种事情更是闻所未闻,仿佛世界上只有共产主义是最正确的,最高尚的,最适合未来的高度发展的生产力的。
是吗?从西方人的观点来说,人性是恶的,而中国人不这么看,所以中国人就笃定地坚信善有善报,人的心里总会存在很多高尚的东西。马美龄的一句话让我很有感受:“人总是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奋斗的时候对社会有贡献”,即单个个体的贡献总是在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为基础的。人性,从此我坚信是非善的。善着曾存,今世难觅。于是我又开始联想,若是人类社会倒退2300年,那该多美好。那个时候有庄子,有鲲有鹏,有大理想,有对世界的无谓。
我讨厌这个世界,至少是在容光焕发的假象下无比丑陋的世界。我看的到它,我不能说它。
那我还能干嘛?可以有人去做深度,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去做深度。我敢说我做不了,因为我一抬头看到那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头顶,我只会喘不过气。毫不犹豫的放弃吧,我不喜欢做徒劳的事情。我很懒。
见鬼去吧,既然我毫无自信能够在这里把那么多的东西做好。感谢你,胡展奋老师,你让我懂得了什么才叫做新闻:真正的新闻从来不会赤裸裸地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您能够做出那种被政治无情压迫却对社会有辛辣讽刺的血吸虫调查,我真的为你叫好,为你鼓掌,可是我大概只能做你的观众,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所有的文写出来都能发。
我恨政治的虚伪性,就象看不惯一个人就不会与之多交谈一样,甚至连了解的欲望都没有,所以我现在也没有任何欲望。
新闻的作业对于我来说,很难受。难受的不是我写的时候难受,是我对这种价值不在自己能够通过努力地去克服中却在于事情的客观属性中得到表达的难过。就算你再有热情,再愤世嫉俗,没有事情,白搭。我知道到了真正以后到了报社之类的单位,消息来源不用自己那么辛苦地去找,但是,我还是不喜欢。没有自己的成就。
人丢失了对自己的未来的计划是很可怕的,那种痛苦程度不亚于你已经饿了几天肚子却仍然没有两三个硬币去买一个在打折的面包的痛苦。不想做浑浑噩噩的人,因为那样让我不充实,让我无法忍耐。Intolerable(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拼对,背单词的时候进入到我视野中的)。
难道我真的是个标准的倒霉的愤青?
有点累了,希望有人能够告诉我答案。
88年生,处女座A型,有怪癖的解释我也想听。